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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逾期童话》

23. 委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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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城是沿海城市,对季节的感知更敏感,十月初已人人薄褂不离身。

正值开海季,小风微凉,风中特有一种潮腥。

虞知遥在路上一直盼望着时间再快一些,车速再快一些,但真正立足这片咸湿的土地时,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
海风迎面灌满衣摆,吹得她长发四散。

她贪婪地朝空中爽吸一大口,心满意足地点点头,随后才跟随人流走出高铁站。

她不着急,因为她不用想就知道,最爱她的两个人一定已经早早守候在出站口,翘首以盼着。

她着急,因为不在一起的每一天,彼此都在互相思念。

——

“幺儿,幺幺这里!”

远远听到熟悉的大嗓门,虞知遥像颗脱膛的小炮弹,一头扎进母亲怀里蹭啊蹭。

“妈,我好想你啊!”

另一头,左萍早早摆出“大”字型张开怀抱,方便女儿跑过来扑个满怀。

“都是大孩子了,还这么爱撒娇。”

“多大也是妈妈的孩子呀!”

“小毛头鬼。”左萍宠溺的刮了下女儿鼻子,手绕到身后摸摸头发,“长了。”又顺势揽住她后背,掌心清晰触到骨骼。“瘦了幺儿,是不是学校饭菜不合口,要不这次开学妈妈也和你一起去A市。”

她早就说女孩子家家不要报那么远的学校,不要自己一个人在外地,小孩独自在外面家里也不放心的呀。

“哎呀妈,大孩子啦!”

虞知遥咯咯笑着,原封不动用母亲的话挡回去。

“对了,我爸开车咋还没回来?”

提起她爸,左萍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,启唇欲言又止:“幺儿,妈妈跟你说个事,你别不高兴。”

“咋啦?”

“明天去奶奶家吃饭,爸爸妈妈也去。”

“我不去。”虞知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。

她在奶奶家并不受宠,哪怕现在他们家能在姑姑家面前扬眉吐气,可老太太不懂什么是顶尖学府,只知道多一块肉的有出息,她才不上赶着给人送对比。

左萍摸摸女儿脑袋。

孩子是她生的,性格她最了解。

母女是血脉里的同盟。

女儿不想去,她亦不愿意去饭桌上当谈资,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。

“妈妈私下跟你说过,让你爸知道该不高兴了。”

虞知遥不说话了,嘴角翘的能挂起小油壶。

“就半天,听话。”

左萍哄着,搂过耍小脾气的女儿。

“回来妈给你□□吃的。”

.

“那个菜是我孙子最爱吃的,你们给放那么远做什么啊?还不赶紧端过来!”

劈啪——

整张桌子上鸦雀无声。

除了发难人随手摔了筷子。

国庆和春节,成年人唯二的长假。

这一天让独身在外地忙于工作的大人有机会返乡;让头悬梁锥刺股,朝六晚十的学生放下压力,无所顾忌的和亲朋好友一起,在与家人的饭桌上举起酒杯,举国欢庆。

“干杯!”“干杯!”

气氛一片祥和。

虞知遥从昨晚担心到现在的事情没有发生。

不是所有人都和奶奶一样仗老欺人,大多数亲戚还是要处,不管怎样,表面功夫还是要维系。

她心安理得的开始吃饭,尽量在饭桌上扮演相亲相爱的角色。

好景不长,奶奶突然摔筷子发难。

有一根正好摔在虞知遥脚边,她愣了愣,弯腰捡起来。起来才发现原本有说有笑的大家不知什么时候纷纷缄默。

离老太太最近的姑姑连忙出来打圆场。

“妈,怎么了这是?”

“谁摆的菜,怎么我孙子这边都是素的。不知道男孩要长身体吗?”

“哎呦,一说这个……那会人太多了忙不过来,好像是小萍搭的手,是吧?”

虞知遥递出去的筷子滞在半空,面无表情放下。重新拿起自己那双,面对老太太厌恶相视,她假装没看见,利落夹起一块排骨放到碗里。

“咳嗯!”

“妈你别生气,都是一家人,放哪不是放,再说小胜大男孩胳膊长。”

“是啊姥姥,别为不懂事的人生气。”

其余人生怕给老太太气出个好歹,连忙说劝,只有虞知遥依旧埋头吃,丝毫不在意,还是她妈伸过来一只手,在桌下按住她的腿。

“一盘菜而已,胜胜喜欢就往里推推。”

虞知遥轻轻拨开她妈的手,懵懂抬脸,歪头,娇憨的笑。

“啊呀,原来那边够不到啊,我还以为谁要和我这个小孩抢口吃的呢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“说什么呢这孩子,规矩都忘了。”她爸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,奶奶也止不住朝她翻白眼,倒是备受宠爱的表哥一改往常,没添油加醋,只一味给老太太夹菜。

其他人七嘴八舌捡老太太爱听的说,不知道谁起了个话题,聊起大学生谈恋爱,顺势又把话题扯到虞知遥身上。
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虞知遥皮笑肉不笑。

“好不容易考上A大,目前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。”
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
老太太冷哼一声:“女孩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,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

“你说是吧,老三家的。”

左萍笑容登时僵在脸上。

她丈夫排行老三,她在虞家就是“老三家的”。

早些年她也闹过,争过,起初还好,可提及的次数多了,丈夫越来越不耐烦,得到的只有一句“我妈年纪大了,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
时间一长……算了,不说了。

反正这么多年也忍过来了。

左萍强勾起嘴角,正欲开口,蜷在膝盖的手背猝不及防覆上一片温热,尽数将难堪包裹。

她怔怔望着。

虞知遥握住妈妈的手。

据她所知,爸妈当年是大学自由恋爱,那时奶奶就一直瞧不上妈妈,觉得妈妈出身农村,未来不能在事业上给予爸爸很好的帮助,在家里又哭又闹逼迫二人分手,还自作主张应下和某个交好的小领导女儿的婚事,说好一毕业就结婚,结果返乡当天,她爸领着她妈,她妈肚里揣的她,一家三口一起进的门。

“老三家的,妈年纪大了不知事,说话你别往心里去。”姑姑轻描淡写。

“奶奶岁数大了,姑姑怎么也记性不好,我妈有名有姓,叫左萍。”

清脆的声音乍响,虞知遥挺直脊背。

此话一出,众人皆是一愣。

姑父反射弧最短,先奶奶一步呵道:“小孩子家家怎么和长辈说话,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!”

姑姑立马接话:“哎呦你这孩子太敏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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